不负恶夫 第四章
  于缈缈听话的凑过来,让他一把拉至身前,大手盈握住她的纤手,并一起朝酒缸里的白水,轻轻触去。
  刹那,满缸的白水化成了香甜浓酒。
  延维抓住她的手,用她的手充作酒勺,掬捧起澄黄醇酒,送往他嘴边,他低俯俊颜,品尝起她手心里的酒。
  见着这暧昧至极的一幕,于缈缈脸红心跳,思绪不禁飘远──
  过去一年,他们在玄丹国另一座城镇,凭藉着延维这份咒术,卖起了能治小病小痛的各种药酒,日子过得颇为惬意。
  「缈缈,我不是凡夫俗子,不是天神,更不是神裔,我只是一个魔。」
  犹记得,当初她被他从汸江救起后,昏迷了数日,醒来时人在一间简陋木屋里,而延维一直守在她身旁,直到她苏醒。
  「可是,我保证,我会像一个凡人那样活着,我想陪着你在神州大地白头到老,不让任何人伤你半毫。」
  彼时,延维那双黝黑的美眸,沉沉地凝视着她,即便面上带着笑,却无损那一脸的坚定。
  那时的她,脑袋还迷糊着,怔了片刻方扬嗓问:「……魔?什么是魔?」
  她长这么大,甭说是天神,就连神裔都不曾见过,生平第一次碰上的,竟然是魔……?

  延维一笑,探手抚过她面颊,温声道:「魔啊,就是被自己执念毁掉的天神,既当不成神,也当不成人,所以就堕落成魔。」
  「所以,延维你的执念是什么?」她思绪逐渐恢复清明,惑然追问。
  延维那双黑眸一闪,里头好似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在挣扎,可当她定下神来想瞧个仔细,又发觉那双眼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抚在她颊上的手,微微一笑,道:「你。」
  她一怔。
  「我的执念便是你。」彷佛怕她没听真切,延维低沉的嗓再次响起。
  「可是……」晶亮的水眸闪烁着迷惑。「我们未曾见过面,你怎么会对我……」
  延维的笑,顿时染上了一抹神秘。
  「缈缈,你相信宿命吗?」
  宿命?于缈缈眸里的灿亮暗了下去。「……我信。」
  自她懂事以来,她便受尽旁人的嫌恶,她没病,即使染病的娘亲已不在人世,那些人看待她的目光依旧没变……除了霍逸群,常阳城里没人将她当作一个人对待。
  可最终,霍逸群仍是抛下了她,与那些人一样,将她视作一个疯子。
  「我在宿命里看见了你,所以我明白,我的执念便是你。」
  延维用着无比玄奥的语气,说着她这个凡夫俗子所无法理解的神谕。
  她想,延维肯定是上天可怜她的一份赠礼。
  「缈缈,我虽然是魔,可我也有心,亦懂得爱人。」
  灼热的气息,随着延维低俯面庞凑近她,喷洒在她肌肤上。她心口一悸,眸光与之纠缠。
  「你便是我的宿命,所以我来这儿寻你,只为了救你于水火之中。」
  「魔与凡人能在一起吗?」
  见身下的她娇弱可人,彷佛一捏就碎,延维那颗冷冽的心,不禁轻轻抽动。
  然而,蛰伏于黑眸深处的,不是温柔,而是残忍,只是他隐藏得极好。
  延维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劝哄似的,温嗓低语:「当然可以。只是,我不想被其他凡人知晓身分,我想与你一同在神州过上凡人的日子。」
  「我真的可以……可以跟你在一起吗?」
  于缈缈屏住呼息,望进那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眸,几乎入迷。
  她说不上来,总觉着延维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温暖,就彷佛在许久以前,她曾经拥有过那份温暖,教她忍不住渴望多靠近他一些。
  「忘记那个无情无义的凡人,与我在一起吧……你会发觉,我这个魔,远比那些凡人要来得情深义重。」
  延维的气息几乎黏附在她唇间,似吻,非吻,他只是贴着她的唇,轻轻吐嗓。
  心神俱疲的她,对这座人间早已不带一丝眷恋,如今有延维这么待她,她死灰一般的心,复又重新燃起希望。
  她流下了清澈的泪水,哽咽道:「我会忘了他的……只要你愿意待我好,你愿意喜爱我,我便一心一意追随你。」
  延维的嘴角冷冷上扬。黑眸掠过一丝得意,而后浮现残酷的嘲讽。
  然而这些变化,于缈缈全然没瞧见。
  她只是沉浸在终于有人愿意爱她的喜悦里,无从发觉延维布下了天罗地网,引她入瓮……
  延维带着她来到一座小镇,靠着他那一身能任意操控水的咒术,他们开起了一间小酒肆,过上与凡人无异的日子。
  原以为这一切会充满陌生,会令她无所适从,不料,她与延维竟是处处充满默契,彷佛在亘古以前,两人便该相守。
  延维性子爱闹爱笑,总爱寻她开心,与他在一起后,她几乎天天都在笑。
  初时,镇上的人不识他们,对他们卖的酒并无兴趣,怎料,有户人家的五岁孩童不慎被马踢伤,命悬一线,误打误撞喝了酒肆卖出的酒,竟然不药而癒。
  尔后,他们卖的酒能救命的传闻,便在那镇上传了开来。
  不出半年,酒肆的名气越来越响亮,镇上百姓更将他们视作有异能的神裔,对他们百般礼遇,只差没把他们供在神坛上,昼夜膜拜。
  「延维,你施咒术变出的那些药酒,凡人喝了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有一回,她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问起手中捧着陶盏,正在浅尝醇酒的延维。
  延维一笑,悠然回道:「喝过这酒的人,虽能治好病痛,寿命却也跟着短减。」
  于缈缈一震,心口一紧,立时上前抢过他手里的陶盏。
  「你胡说!」惧怕淹没那张秀颜,就连声嗓亦微微打颤。「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不会的!」
  延维好看的墨眉一挑,凉凉反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救了我……你是好人。」水眸无比坚定望着他,她加重语气强调。
  对上那双太过清澈的眼眸,延维心底有道无形的伤疤,总会隐隐抽痛,提醒着他,如若待她仁慈,便是对自己千刀万剐。
  延维抑下心底的骚动,扬眉展笑,戏谑道:「缈缈,我是魔不是人啊,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她轻轻摇首。「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心地不坏。」
  心?他还有心可言?自从遭受挚爱背叛,他的心便随那场恶火一同烧毁。
  延维眸底浮现一抹冷残,可当他对上那双晶亮的眸子,心中矛盾的挣扎再现。
  他探手扣住她的皓腕,将她扯入怀里,另一手顺势缠上她的腰。那腰,纤细不堪一折,他只消一使劲……
  「延维?」甜软的嗓,轻轻讶呼。
  延维!
  这一唤,与记忆中的娇嗓相重叠,延维的眼渐起红雾,一股嗜血的恨意,悄然爬上心头。
  但,还不是现在!
  有别于先前几次太过急躁,这一次,他要慢慢来。
  压下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延维逼自己笑,笑得漫不经心,笑得慵懒,笑得好似什么也不在乎。
  长长睫毛掩下,他垂眸低睨怀中的人儿,面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教人不自觉地放松,想依赖着他。
  他抚了抚她的颊,笑道:「缈缈,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怕有一天,我把你一口吞了,你后悔莫及。」
  于缈缈只当他又在笑闹,当下一笑置之,不以为意。
  见她笑颜如染蜜,甜美动人,延维眸光渐闇,环在她腰间的大手跟着一紧。
  下一瞬,她被按进他宽阔的胸膛里,总是悬着一抹谑笑的薄唇,落在她来不及发出惊呼的嘴上。
  好冷。他的唇,好似两块冰,没有一丝温度。于缈缈小脸彤红,被他吻着的同时,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打颤。
  延维吻着她,又好似没有。他仅仅只是将唇轻贴在她嘴上,随后没有任何动作。
  于缈缈尝过吻的滋味,那滋味是霍逸群给的……她犹记得,那吻,滚烫如火焰窜燃,教人情难自禁,几欲化作一滩春水。
  然而,此刻延维给她的,只是一个冰冷的触碰,没有一丝暖意,更没有任何情动。
  彷佛洞悉她心中所想,延维猛然推开了她,一刹那,她似乎在那双不见底的黑眸中,捕捉到一抹深刻恨意。
  恨意?
  这怎么可能?肯定是她眼花。于缈缈抹去心中那抹疑窦,未曾当一回事。
  在那之后,有好一段日子,延维彷佛刻意防着什么似的,未曾再对她做出亲昵之举。
  直到……直到酒肆的屠桑酒能治病的传闻,逐渐传至邻镇,开始有其他城镇的人登门求酒,她才晓得延维的咒术有多厉害。
  甚至,连常阳城的百姓亦闻风而来,而这其中,竟还包括了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的霍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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