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圆满 下 第三章
  这老妪唱作俱佳,说起话来铿锵有力,除了厉行风,大厅内所有的人顿时都傻眼了。
  吴贵妃霍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这刁妇,满嘴胡言,以前不是说那程韵之私奔了吗?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居然反咬一口,你是何居心?」
  吴明志也慌了,一把扯过那老妪,「是你亲口说的,还说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老妪忙挣脱开他的手,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大老爷,您就别再为难我了,我怎麽忍心编派我那好心的外甥女啊!还不都是您威逼利诱,给我的一百两银子现在还在我屋子里呢。您还把我关在了牢里,威胁道若是我不肯说,便要关我一辈子!」
  吴明志脸色惨白,百口莫辩。他的确给了这老妪一百两银子安抚她,又因为怕她逃走,也确实将她软禁在牢里。
  程宝贝双脚一软,差点跌倒,那颗提在半空的心终於安稳地落了下来,低声叫道:「姨母,都是我害了您……」
  老妪怔了一下,很快嚎啕大哭起来,「韵之救姨母啊!」
  吴贵妃走近她,气得伸手便给了她一巴掌,「贱民!」打完她仰头看着厉行风和太后,神色坚定道:「太后、陛下,这不可能,请陛下立刻下令将她一家人都抓起来,顺藤摸瓜,必能抓到那私奔的程韵之,才能真相大白。」
  「够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后勃然大怒,「吴倩玉,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你如此心胸狭窄,简直不配做这个贵妃!」
  吴贵妃浑身一震,咬紧了下唇,神情凄厉地盯着程宝贝,恶狠狠的道:「程昭容,你拍着胸脯说,你真的是那个程韵之吗?」
  厉行风心头一跳,连忙站起来,冲着程宝贝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随即冷冷对吴贵妃说:「贵妃真的是糊涂了,若程昭容真是冒名顶替的,那老人家怎麽可能在这麽多嫔妃中一眼就认出她来?如今事实俱在眼前,你居然还执迷不悟,真是其心可诛!

  「还有吴府尹,这几日朕接到数本弹劾你的奏摺,说你草菅人命、贪污银两,我还半信半疑,如今只怕要好好地查一查了。来人哪,暂停吴府尹的职务,着大理寺核查。」说到这里,他看向太后,「母后,至於这吴贵妃要如何惩处,就请您明示了。」
  「妖言惑众、栽赃陷害,降贵妃为修仪,禁足半年并罚月例半年,以儆效尤!」太后扶着椅子,一字一顿地说。
  「太后?陛下?陛下您太狠心了,这样宠着这个小妖精 姊妹们,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你们等着,总有一天这个小妖精会骑到你们头上来的!」吴贵妃气怒攻心,大声嘶喊起来。
  厉行风冷冷地看着她,缓声说:「我就是要让她骑在你头上,那又怎麽样?来人啊,册封程昭容为……」
  程宝贝一下子扑在了他身上,慌张地说:「陛下,不要!」
  厉行风愣住了,「为什麽?」
  「不,我不要当德妃,也不要当贵妃……」程宝贝拚命地摇着头,「陛下,我只求安安稳稳地待在昭阳宫……」
  整个大厅全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宝贝身上,厉行风的脸色铁青,眼中隐有雷霆之怒。
  「陛下,臣妾可能明白这是为什麽。」一旁的田淑妃慢悠悠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冷笑地说。
  厉行风一甩手,程宝贝霎时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红倚赶忙扶住她。
  她愕然地看着厉行风,低低叫了一声,「陛下,您听我说,我只要能待在您身边,别的什麽我都不计较……」
  厉行风却听不进去,她的拒绝令他受挫又愤怒。
  这两日他为了她的事几乎夜夜不得安眠,除了派人四处找她的师傅,昨夜更为了这冒名顶替一事亲自和手下亲信带着她的画像潜入了京城府尹的大牢。
  他再三和那老妪剖析利弊,说她拿府尹一百两银子的代价就是和皇上作对,谋逆之罪足以诛灭九族,她全家三代将一个都跑不了,吓得那个老妪指天发誓一定会翻供,保证认出程宝贝并承认她就是程韵之,谁来了都不会改口。
  经过昨夜一番努力,今日的结果十分圆满,他正满心欢喜,想让程宝贝荣登後宫之首,怎知却被她在太后和众嫔妃面前直接拂了面子,简直让他火冒三丈!
  他再也不看程宝贝,指着田淑妃厉声说:「有话就快说,别给朕遮遮掩掩的,听了就心烦。」
  田淑妃咬了咬唇,脸色一沉道:「陛下,您千般疼爱程昭容,臣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您可知程昭容的心根本没有放在陛下您的身上?她的心上人另有其人!」
  厉行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勉强定了定神,面容森冷地说:「田淑妃,栽赃诬陷是什麽下场你也该看到了,可不要空口说白话。」
  「臣妾万万不敢。」田淑妃胸有成竹地说:「臣妾有人证亦有物证,请陛下派人搜一搜程昭容的身上,她有一块情郎送的帕子,破旧得都不成样了,却还一直当宝贴身收着。」
  程宝贝的脸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愕然问道:「你……你怎麽知道……难道是柳姊姊……」她一下子想到了什麽,难以置信地看向柳盈云,「柳姊姊……你……」
  柳盈云身子一晃差点栽倒,频频摇头,「妹妹,我没有!我和谁都没有说!」
  田淑妃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柳才人,你就不要否认了,多谢你为陛下查探到这样一个消息,姊姊到时自会为你请功。」
  程宝贝彷佛被人在冰天雪地里又浇了一盆冷水,呆呆看着柳盈云,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良久,她才恍然回过神,一把抓住厉行风的手,急促地解释说:「陛下,不是的,那不是什麽情郎送的帕子,那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帕子,我一直放在身上,您瞧……」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破旧的布递给他,嗓音带着哭腔说:「我看不懂上面的字,这才让柳姊姊帮我瞧的。」
  厉行风却没有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神情痛楚,「你为什麽从来没有告诉朕有这条帕子?你看朕忙得焦头烂额地帮你找师傅很好玩是不是?」
  程宝贝的手僵住了,她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她能告诉厉行风她已经不需要他帮着找师傅了吗?她能告诉厉行风,她师傅已经在宫里了吗?她能告诉厉行风,她师傅要把她带走吗?
  田淑妃见程宝贝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走到程宝贝身旁出其不意地抽走她手上的帕子,扬了扬说:「哎呦,上面的字还真是漂亮,柳才人,帮我们念念吧,上面写的是什麽?」
  柳盈云没理她,抿紧了嘴,面色哀戚地看着程宝贝。
  忽然,红倚从一旁扑了过来,双手朝着她便抓过去,「你这个小人!我家主子好心收留了你,你居然这样背叛她 你不得好死!」
  柳盈云木然地站在原地,而她的侍女柳意则很快和红倚厮打在一起,大厅里跟着便混乱了起来。
  「住手!来人哪,谁再乱动,立刻杖毙!」厉行风出声喝道,一字一句地说。
  几个御前侍卫蹿了进来,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田淑妃把那块破布交给了厉行风,「柳才人不好意思说,不如陛下您自己看,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麽?笑话,什麽师傅?师傅能写这麽亲密的东西让徒弟贴身放着?」
  厉行风一把扯过破布,只听得「嘶」的一声,布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程宝贝轻颤了一下,满眼的心疼,这是师傅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呢……
  厉行风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恨不得把这块破布碎成粉末。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那龙飞凤舞的草书正和他在破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上面写着—— 宝贝,见字如晤,三日即回,勿念!
  下一刻,他把那块布揉成一团,狠狠地仍在地上。
  程宝贝飞快地弯身捡起来,有些心疼地说:「陛下您干什麽?这真的是我师傅写的!」
  见状,田淑妃朝着柳盈云身旁的柳意使了个眼色,柳意立即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跪在地上叩头说:「陛下,奴婢也有一事禀告。奴婢自入了昭阳宫後偶尔会失眠,有一日在窗内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却在程昭容的房前消失了……」
  程宝贝听得惊呼一声,飞快地用手掩住嘴巴。
  厉行风一见她的神情,心里一寒,迅速地转头,脸色狰狞的看着柳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说什麽 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朕灭了你九族!」
  柳意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说:「陛下饶命……奴婢是看到了一个影子,好像是宫中的侍卫……跑得像飞一样快,奴婢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眼花……」
  厉行风松开手,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大口,终於勉强定下心神,「你们,全都给朕出去!」
  田淑妃怔了一下,不放弃地娇声说:「陛下,程昭容淫乱後宫,罪不可赦,何不设法将她的奸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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